越剧 豫剧 晋剧 吕剧 黄梅戏 昆曲 扬剧 楚剧 川剧 评剧 曲剧 秦腔 梆子 闽剧 沪剧 彩调剧 布袋戏 山歌剧 白字戏 赣剧 芗剧 庐剧 淮剧 正字戏 汉剧 桂剧 歌仔戏 花鼓戏 莆仙戏 琼剧 粤剧 锡剧 莲花落 淮海戏 通剧 茂腔 潮剧 皮影戏

黄梅戏唱词之《秦香莲》上

发表时间: 2020年01月12日 | 作者:admin [0次]

第一场 投 店



秦香莲: (内唱)

秦香莲寻夫君离了乡井

携儿带女千里迢迢上京城

半月来日晒雨打风吹冷

山穷水恶步难行

一路奔波苦不尽

苦了儿女碎了我的心

我的夫离家三年整

为何一去杳无音

莫不是名落孙山愧回乡井

难道说他身染重病困顿风尘

儿呀!

冬 妹: 妈妈,我的脚痛,走不动了。

春 哥:妈妈,我肚子饿了,腿发软,我也走不动了。

秦香莲:(唱) 双双姣儿年幼小体力不胜

怎禁得挨饥饿日夜兼程

儿呀,天色将晚,此地荒野,无有店落,还是忍着疼痛赶路吧。

冬 妹:妈妈,还有多远哪?

秦香莲:不远了,前面就是。

春 哥:妈妈,找着了爹,有没有饭吃呀?

秦香莲:儿呀,我们到了京城,我们找着了爹爹,一家骨肉团圆,有好的儿吃,有好的儿穿哪。

春哥冬妹:是真的呀?我们快走吧。

秦香莲:儿走得?

春哥冬妹:我们走得。

秦香莲:好乖的儿,我们走吧。(唱)

强忍悲痛往前奔

春哥冬妹:妈,这个地方好热闹哇。

秦香莲:(唱) 到了京都地远河城

眼看日落黄昏近

寻着了儿的父再诉苦情

春哥冬妹:妈妈,爹在哪里呀?

秦香莲:儿呀,我们人生蔬,还须打听打听。天色不早,暂找一安身之所。明日再去探听儿父下落。老丈有礼了。

张三阳:还礼还礼,你们可是用膳的?

秦香莲:我们乃是投店的。

张三阳:我们这里是一座小饭铺,你们投店请到――

秦香莲:啊老丈,我母子千里迢迢到此寻亲,望求老丈行个方便哪。

张三阳:哦,千里寻亲,唉,说出可怜,哎,听你讲话的口音好像是――

秦香莲:我乃湖广均州人氏。

张三阳:哦,这样一说,我们还是同乡咧!有道是美不美乡中水,亲不亲故乡人。后面有一间草屋,你母子将就住几天吧。

秦香莲:多谢老丈。

张三阳:随我进来。

秦香莲:请问老丈尊姓大名?

张三阳:小老名叫张三阳。

秦香莲:原来是张老丈,失敬了。

张三阳:你此番来到京都寻访何人?

秦香莲:寻找我丈夫陈世美。

张三阳:什么?陈世美是你什么人?

秦香莲:乃是我的丈夫。

张三阳:啊,陈世美乃是当朝驸马爷,怎么是她的丈夫,他是什等样人,有多大年纪?

秦香莲:他乃是白面书生,有三十岁了。

张三阳:几时进京来的?

秦香莲:进京已有三载了。

张三阳:他可出是湖广均州人氏?

秦香莲:我夫与我夫幼年结亲,正是湖广均州人氏。

张三阳:哎呀,原来是夫人到了,失敬,失敬。

秦香莲:老丈因何相称?

张三阳:夫人有所不知。三年前,你丈夫陈世美进京赴试,也是落在我的店中,那时他得了一场大病,十分危急哟!

秦香莲:啊,我丈夫他――

张三阳:不要紧,是小老儿照料他,已痊愈了。

秦香莲:多谢老丈细心照料,如此说来,我丈夫就在这里。

张三阳:在这里,哈哈,当年他就进了科场,中了状元罗。

秦香莲:怎么,我丈夫他――他中了状元了!

张三阳:他不仅中了状元,还是当――

秦香莲:当什么呀?

张三阳:当,当朝的宠臣罗。

秦香莲:哎呀,儿呀,你爹中了状元,又是当朝宠臣,快来谢天谢地。

张三阳:哎呀,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呢。看她如此高兴,我若说出驸马的实情她岂不要――此事还不可冒然说出。

秦香莲:老丈,我夫既然得中状元,你可知道住在何处?

张三阳:他就住在沐池宫。

秦香莲:我母子初来说城,人地生蔬,有劳老丈领我母子前去会他。

张三阳:这倒无妨,只是天色已晚,进城不便,明日我送你进城,去往沐池宫就是。

秦香莲:多谢老丈!我一家团聚,决不忘老丈你的好处?

张三阳:好说,好说,夫人请到后面用膳。

秦香莲:这――

春哥冬妹:妈,我的肚子饿了。

张三阳:夫人,你就不必客气,到了我这个店里,好同到家一般,请到后面用膳吧。

秦香莲:多谢老丈!

张三阳:唉,她母子三人,忍饥挨饿,千里寻夫。明日去往沐池宫,见了她丈夫陈世美,驸马爷他――唉,难说哇,难说哇,还真难说哇!



第二场

合 唱: 世美受宠招驸马

得配公主貌如花

荣华富贵难描画

          赏心乐事帝王家

张三阳:夫人,这里就是沐池宫。

秦香莲:烦恼老丈进前与我代讲一声,说说状元公的――乡邻求见。

张三阳:乡邻?真是位贤德的夫人,你就在此稍侯,小老儿与你通禀。

门 官:呔,你是个做什么的?

张三阳:我,烦恼通禀一声,陈千岁的乡邻求见。

门 官:乡邻?好,往下站,往下站。

秦香莲:老丈,他是何人?

张三阳:他是一个门官大老爷。

秦香莲:哎呀,威风可不小呵。

张三阳:威风大的很哩。

门 官:呔,我家千岁言道,在原郡家乡,未曾受过乡邻杯水之恩,念你们远路而来,赏你们饱餐一顿,快快离开此地。

张三阳:是,是!夫人,你都听见了么?

秦香莲:怎么,他做了高官,连乡邻都不见了。若是说去实情,岂不是与他脸上无光么?这,老丈,烦劳你再讲一声,就说春哥之母,冬妹之娘一定要见。

张三阳:唉,门官老爷。

门 官:哦,你怎么又来罗索?走!

张三阳:夫人你自己去说吧,我在那厢等你。哎,夫人。此番你若能进宫,见着你丈夫,千万不要说住在小老的店中呀。

秦香莲:这?

张三阳:这是小老的一点请求。

秦香莲:记下了。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许多了。门官老爷,我这厢有礼了。

门 官:你还想做什么?

秦香莲:烦劳门官老爷再与我通禀一声,就说是春哥之母冬妹之娘一定要见。

门 官:真乃是罗嗦,好好好,住下站,往下站。

春哥冬妹:妈妈,爹爹在哪里呀?

秦香莲:儿呀,你的爹就住在这沐池宫内。

门 官:禀驸马,春哥之母冬妹之娘是一定要见!

陈香莲: 来人,快将公主扶到后宫安歇。

春哥冬妹:妈妈,爹爹是不是在这里呀?

秦香莲:儿啊,稍候一时,你的爹爹就会出来迎接我们的.

陈世美:门官,传话下去,春哥不春哥,不必多罗嗦,冬妹不冬妹各自知回避。念她母子远路而来,赏她纹银十两,棉衣三件,快快离开此地。此事再若通禀,打断你的狗腿!

门 官:是!呔。我家千岁言道,春哥不春哥,不必多罗嗦,冬妹不冬妹,各自知回避。念你们母子远路,而来赏你们纹银十两,棉衣三件,快快离开此地。来来来,随我领衣取银。

秦香莲:啊,我母子三人千里而来,难道就为这衣服银两不成?

门 官:不要,不要就罢。

秦香莲:你且慢走,我来问你,你道我是何人?

门 官:你――

秦香莲:我是你家千岁的夫人到了。

门 官:哎,嘟嘟嘟!胆大贫妇,竟敢冒认官亲,该当何罪?想我家千岁,乃是当朝的驸马,皇上的妹丈太后的爱婿,谁个不知哪个不晓,你――

秦香莲:哎呀。

春哥冬妹:妈妈!

秦香莲:(唱)   晴天霹雷从空降

   却原来负心人做了驸马郎

  怪不得赠我棉衣和银两

   怪不得无间信

   他 他 他变了心肠

门官老爷呀,我并非冒认官亲,还请门官老爷容我母子与他一会哪。

门 官:哼!你还想见我家千岁,驸马爷他已传话下来,将你们赶出此地,不许我再去通禀,你与我走,与我走,快与我走。

春哥冬妹:妈妈,我们走吧。

秦香莲:哼,我来问你,你家千岁难道就不出这沐池宫了么?

门 官:我家千岁是天天上朝,怎的不出沐池宫?

秦香莲:着呀!那就不用你通传了,等你家千岁出宫这时,我自会拦轿相见,有道是恩爱不过我们夫妻,到那时还叫你吃罪不起,儿呀,我们走。

门 官:是啊,哎转来,转来!我且问你,你既是我家千岁的原配妇人,那你可知我家千岁生寿之期呀?

秦香莲:怎么不知,明日八月十六就是你家千岁的寿诞之日。

门 官:哎呀,原来真的是夫人到了,小人不知,望夫人恕罪。

秦香莲:不知者不为过。

门 官:谢夫人!

秦香莲:话已说明,你就该引我母子进宫一会。

门 官:这!夫人,适才千岁有令,不许通传,如何是好?

秦香莲:这也难怪,你且闪过一旁,让我母子自己进宫相见。

门 官:哎呀,夫人且慢。小人乃是看守宫门之人,夫人若是自进,千岁降下罪来,小人怎样担待得起呀。

秦香莲:依你之见?

门 官:这!有了,夫人若要进宫,请你撕下半幅罗裙。

秦香莲:要它何用?

门 官:驸马爷若要降罪,小人也好回禀。

秦香莲:啊!(唱)   门官与我把计定

   带领儿女闯宫门

   忙将罗裙来撕损

  有劳门官放我行

门 官: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陈香莲:大胆!嘟!胆大门官,为何将这一贫妇放进宫来?

门 官:哎呀千岁呀。

把守在宫门 是来了个贫妇人

她往里面闯 小人我不放行

扯也扯不住 拉又拉不停

千岁若不信 现有半幅破罗裙

陈世美:拿来我看。

门 官:是!

陈世美:若无这半幅罗裙,定要打断你的狗腿,还不与我滚了下去。

门 官:是!

秦香莲:夫――

陈世美:嘟!这一贫妇,你到此做什?

秦香莲:啊!夫啊!闻听人言你得中了状元,为妻与你道喜来了。

陈世美:哼!胆大贫妇,你竟敢冒认官亲!

秦香莲:夫啊,我是你妻秦氏香莲,难道你两眼昏花不成?

陈世美:难道我不知你是秦香莲!你,你,你不该来的呀!

秦香莲:世美――夫啊――你进京三载,沓无音信,为妻在家我十分挂念,因此带领一双儿女。白日乞讨,夜宿荒村。一路之上,不是春哥饥饿啼哭,就是冬妹足痛难行,尝尽千辛万苦,走过千山万水。好不容易奔到京城,今日夫妻相见,你就该与我叙叙别离之苦,骨肉之情。怎么?你反说我不该来的!夫啊!你这才是“行船不知稍翁苦,骑马哪晓步行难”哪 !

陈世美:这――

秦香莲:夫――陈千岁啊!(唱)

上京时春光好良晨美景

为妻我亲送你十里长亭

一袋干粮送上你的手

两双布鞋系在夫身

你叫我.侍养公婆要孝顺

我劝你早投客栈早动身

你叫我奉儿养女要谨慎

我劝你有官无官你要早回程

曾记得长亭依依盟誓语

千年万年两不分

我怎知你一去三载沓无音讯

你哪知均州连年干旱万里无云

又盼夫来又盼雨我是忧愁困顿

二公婆病饿死

夫啊  说也痛心

如今你紫袍玉带荣华享尽

难道说不念你妻九死一生

陈世美:(唱〉 听说家乡遭荒旱

爹娘饿死实可怜

哭一声爹娘难再见

秦香莲:夫啊!公婆死后,为妻无力购买棺木,又不亲邻相助于我可怜你妻用这双手撮土为坑,埋葬了二老公婆,哎呀,夫呀!你来看,我这十指肿烂的疤痕,如今还在,难道说你,你就不心痛了么。

陈世美:(唱) 秦香莲孝双亲叫我羞惭

抚育恩未当报非我心愿

我的


公主知晓岂容宽

秦香莲:夫啊!(唱)

贪美恋官心非正

不义之名天下闻

又道是家有儿女难久困

室有糟糠被常温

不如随妻回原郡

合家团聚乐天伦

陈世美:(唱) 十载寒窗非饶幸

今日方得上青云

休想我弃官回原郡

嚼干舌牙也枉费心

秦香莲:(唱) 官人做事莫任性

不看鱼情看水情

为儿女求你把妻认

且莫要有了新人忘旧人

陈世美:(唱) 我若与你来相认

高官厚禄化灰尘

过往之事休再论

堂前不许你高声

秦香莲:(唱) 苦苦哀求你不相认

难道说做了官你就黑了良心哪

陈世美:(唱)  香莲将我来质问

世美做了两难人

秦香莲:儿呀!

春哥东妹:妈妈!

陈世美:(唱) 这骨肉的恩情我心何忍

这欺君瞒上罪不轻

秦香莲! 你我如今两种人

岂可同日话旧情

你贫我富不相称

劝你快快回家门

秦香莲:夫――

陈世美:住口!秦香莲,事到如今,求也无益,念你远路而来,给你纹银百两,拿回家去抚养一双儿女安置度日,此处容你不得,快快离开此地!

秦香莲:难道为妻千里而来,就是为了这百两纹银不成?

陈世美:此地是什么所在,休再絮絮叨叨,如若不然,王法难容。

秦香莲:王法!夫啊!你怎么与为妻讲起王法来了?

陈世美:哼!

秦香莲:儿啊,儿啊!今日也盼你爹,明日也盼你爹,如今儿的爹顶官来带,他,他,他就不认你我母子了!儿啊,娘的好话都已说尽,你们兄妹再去哀求他吧!

春哥冬妹:妈妈!

秦香莲:去吧!

春哥冬妹:爹呀,爹爹――

春 哥:我是你儿春哥。

冬 妹:我是你儿冬妹。

春 哥:记得在家里你是最喜欢我的。

冬 妹:在家里你也是最疼爱我的。

春 哥:今天我们来找你,你为什么不要妈妈呀?

冬妹:你为什么不要我们哪?

春哥冬妹:爹爹,你说呀!你讲呀!爹!

陈世美:儿呀!(唱)    亲生儿女将父问

   言语刺痛我的心

    于心难忍且相认

公 主:驸马,你在哪里?快来陪伴本宫呀!

秦香莲:儿呀!

陈世美:(唱)  难舍荣耀我横了心

秦香莲:(唱) 你不念结发妻苦苦哀求

    难道说也不那念父子骨肉

   有道是虎毒不伤子

   你比虎狼还要毒

也罢!    不要你做官随妻走

春哥冬妹:妈妈!

陈世美:(唱)    休怪世美心狠毒

内监走上!将这一疯妇与我赶了出去!

春哥冬妹:妈妈,妈妈!

张三阳:夫人醒来,夫人醒来!

秦香莲:(唱)     恨世美下毒手心肠太狠

张三阳:夫人醒来,夫人醒来!

春哥冬妹:妈呀!

秦香莲:儿呀!(唱)  贪富贵抛妻儿薄清寡恩

张三阳:夫人,你进得宫去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秦香莲:老丈呀,这负心之人得新弃旧,见利忘义,将我母子赶出宫来了。

张三阳:适才他三番两次不见,我就知他不怀好意,夫人,他既然变了良心,你何不去告他!

秦香莲:这,老丈,我母子如今是无家可归了,哪有能力前去告他。

张三阳:这,这样吧,你母子就在我店中住下,再设法去告他。

秦香莲:多谢老丈,怎奈无有状词。

张三阳:这状词,他是当朝驸马,这谁敢与你做状词呢?这,这,哪来的道逻声?我看看去――喂,是哪来的道锣声呀――

王延龄:乃是老相国下朝回府!

张三阳:好了,好了。乃是王老相国下朝,你不如前去拦轿鸣冤。

秦香莲:难道叫我口诉不成。

张三阳:这是一位正直的相爷,你一告就会准的。

秦香莲:如此,烦劳老丈将两个孩儿带回店中,儿呀,你们随他老人家回房去吧,妈去拦轿鸣冤。

春哥冬妹:妈妈!妈妈――爹爹,你就认下我们吧!

张三阳:随我回去吧。



第三场

陈世美:[内应]哈哈哈!

内 侍:驸马,文武百官前来与千岁拜寿。

陈世美:有请!

内 侍:有请!

众 官:驸马宫请上,我等拜寿。

陈世美:本宫也有一拜。各位大人,请到东西厅入席。

众 官 谢驸马宫,请!

内 侍:启禀驸马,王老相国前来拜寿!

陈世美:啊呀!王老相国到了,待本公亲自出迎。

内 侍:有请!

王延龄:驸马公!

陈世美:老相国!有请哪!

王延龄:今乃驸马公寿诞之日,快请铺下红地毯,待老朽与驸马公拜寿。

陈世美:且慢!本宫有何德能,怎受老相国一拜。

王延龄:乃是拜得的!

陈世美:实实不敢!

王延龄:如此说来就免了?

陈世美:免了!

王延龄:来!礼单呈上。

陈世美:这!

王延龄: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陈世美:如此本宫愧领了,请老相爷东厅入座!

王延龄:慢来,东厅俱是皇亲国戚,平时少有来往,若同席饮酒多有不便!

陈世美:如此请老相国到西厅赴宴。

王延龄:不慌,不慌。西厅之上文武百官,其中老朽的门生晚辈甚多,若同席饮酒他们不便,我也不安。

陈世美:如此将酒宴就设在这内厅,本宫亲自把盏如何?

王延龄:驸马公之言,正合我意,使得使得。

陈世美:内侍,酒宴侍侯。内 侍:酒宴侍候!

陈世美:老相爷,请!

王延龄:驸马公请。驸马公,老朽上了年岁好忘事,请问仙乡何处?

陈世美:乃湖广均州人氏。

王延龄:哦!好地方,不知贵地出些什么?

陈世美:这――人物才子!

王延龄:嗯,不错。驸马公得中状元,才华尽世,可算得是一才子。又住在沐池宫招为驸马,气宇轩昂,自然是一人物。驸马公,这人物才子都被你一人占全了哇!

陈世美:老相爷夸讲了。请问老相爷原籍何方?

王延龄:老朽原籍山东。

陈世美:不知贵地出了些什么人物?

王延龄:老朽那个地方有三种人。

陈世美:哪三种人?

王延龄:一是为官为宦,二是买卖客商,还有一种可怜的贫妇人呤歌小唱席前奉曲。

陈世美:老相爷取笑了。来,吩咐下面开戏。

王延龄:且慢,沐池宫离皇宫不远,曾恐惊动对驾!

陈世美:难道老相爷想吃杯哑酒不成?

王延龄:老朽吃杯哑酒倒不紧要,难道驸马公也陪我吃杯哑酒不成。哦,有了,老朽每日下朝回府,得见街头有村妇弹唱,倒也动听,不如唤一名进宫席前奏由。既不喧哗又可从中取乐。驸马公,你看如何?

陈世美:老相爷言之有理。来呀,到大市街唤一名吟歌小唱之人前来。

王延龄:且慢!你的人役要在此侍侯,我的人来,速去街头唤一名弹唱女人前来。

家 院:是!

王延龄:转来。要好的,要驸马公爱听的。

家 院:是!

陈世美:老相国上了几岁年纪,倒喜爱乡音土调来了。老相爷请!

王延龄:驸马公,这乡音土调意味深长呀!

陈世美:老相爷,请!

王延龄:驸马公请!

秦香莲: 悄悄内厅进 哀哀诉苦情

琵琶弦音苦 歌词挽夫心

家 院:随我来,见过我家相爷!

秦香莲:参见相爷。

王延龄:罢了,见过驸马。

陈世美:赶了!

内 侍:赶了!

王延龄:且慢!驸马公,你为何一见这贫妇人就要将她赶了?

陈世美:这――这一贫妇衣衫褴褛,观之不雅。

王延龄:哎!只要她的曲调唱的好,管她衣衫褴褛不褴褛。再说,衣衫褴褛也不能怪她呀!

陈世美:哦,哪怪哪一个?

王延龄:怪只怪他没嫁到一个好丈夫,因此才抛头露面,在席前奉曲。如若我们不怜悯她,反说她衣衫褴褛而将她赶走,驸马公,这未免有点儿不尽人情了吧!

陈世美:这!方才我不过是一句戏言。

王延龄:一句戏言不大要紧,险些儿叫她有兴而来,无兴而归。

陈世美:这一贫妇,你可知前朝?

秦香莲:不知。

陈世美:可知后汉?

秦香莲:不知。

陈世美:古今兴废。

秦香莲:一概不知。

陈世美:那,你知道什么?

秦香莲:只知一生之苦,编就一曲名曰“琵琶词”。

陈世美:赶了!

王延龄:哎,慢来慢来,驸马公为何又要将她赶呀?

陈世美:本宫问她前朝不知,后汉不晓,古今兴废一概不知,只知她一生之苦。想我等为官为宦之人哪里来什么苦处罗?

王延龄:驸马公此言差矣。想老朽在原郡家乡之时,十载寒窗磨穿铁砚,读破诗书万卷,历尽宦海千难,受得苦中苦,换来甜中甜。老夫好比哪矮子上楼梯。由苦中一步一步地才爬到这三宫地位。当然罗,比不得陈千岁中状元招驸马,青云直上,一步登天。驸马宫这苦字是最有滋味的哟!

陈世美:老相爷说的是。这一贫妇,沐池宫非比平常人家。琵琶池内当唱则唱,这不当唱你就不要唱了。

王延龄:这一贫妇琵琶词内当唱的要唱,这不当唱的也可以唱,一个曲调减头去尾有个啥听头。来呀,

家 院:在!

王延龄:与她赐一矮座。

家 院:是。

王延龄:贫妇人,你且坐下,慢慢唱来。

秦香莲:(念) 压住心头痛

止住长江水

   叙故乡 表姓名

翻起心中悲

(唱)    郎在东来妻在西

   墙高万丈两分离

   深宫只见新人笑

   缘何不听旧人啼

王延龄:唱得好!驸马公,适才她所唱的开场曲,不仅音韵动听,这琵琶词也作的很妙呀。

陈世美:怎见得?

王延龄:这一贫妇唱到:郎在东来妻在西,墙高万丈两分离。深宫只见新人笑,缘……

陈世美:缘何不听旧人啼。

王延龄:哎,对对对!缘何不听旧人啼!她这几句妙就妙在,新人在那里笑,旧人在这里啼。

陈世美:相爷吃酒。

王延龄:吃酒。往下唱。

秦香莲:(唱) 秦香莲祖居在湖广

    均州城处是家乡

    自幼配郎陈世美

内 侍:住口!

王延龄:她唱得好好的,为何不让她唱啊?

内 侍:她胆敢唱出我家驸马爷的名讳,就有拔舌之罪。

王延龄:哎!天下同名同姓则甚多,难道只许你家驸马叫陈世美吗?真是狗仗人势!

陈世美:大胆奴才,哪个要你多口,还不与我往下站!

内 侍:是是!

王延龄:驸马公,适才贫妇人冒犯了你的名讳,她乃是我的人役唤进宫来的,老朽代她赔一礼。

陈世美:本宫不计较与她。

王延龄:这真是宽宏大量呀,贫妇人,这琵琶词内可还陈世美?

秦香莲:还是有的。

王延龄:既然有,你就大胆的唱来。你还怕什么,你看,驸马公在向你摇手,说明他不会见罪于你,你就大胆地往下唱。

秦香莲:(唱〉 夫功书 妻纺织伴读寒窗

曾记郎君赴科场

临别依依哭断肠

千言万语叮咛重

  升官决不弃糟糠

陈世美:告便。

王延龄:且慢!老朽此时正听的高兴,你为何要告便哪?呵,我明白了。

陈世美:老相爷明白何来?

王延龄:你是害怕好的琵琶词唱好了,老朽越听越高兴,越高兴就越喝酒,这一来就喝多了你的酒,是不是?

陈世美:不不不!

王延龄:好吧,我不喝酒,唱茶,来呀!看茶侍侯!

陈世美:且慢!本宫备得有酒。

王延龄:怎么,有酒。

陈世美:有酒。

王延龄:有酒你就不能走,往下喝。

秦香莲:〈唱〉 均州连年遭旱荒

可叹家无隔夜粮

公婆冻饿把命丧

双手撮土葬高堂

王延龄:贫妇人,你的琵琶词唱得惨哪,连驸马公都落起泪来了啊。

陈世美:我乃是见风落泪。

王延龄:怎么见风落泪,哎,你分明是

陈世美:老相爷,你往下听。

王延龄:呵!好,往下听。

秦香莲:〈唱〉 携儿带女上京城

万水千山欲断魂

谁料郎君贫富贵

夫妻骨肉两离分

儿啼女嚎饿得惨

乞讨街头泪潜潜

纵将琵琶弦拔断

一腔冤情唱不完

王延龄:为何不唱了?

秦香莲:贫妇泣不成声,相爷恕罪。

王延龄:把你辛苦了,来呀,领她到廊下歇息。

家 院:随我来!

秦香莲:谢相爷。夫荣妻不贵,陈世美呀!夫.....

陈世美:哼!

秦香莲:你枉读万倦书呀!

王延龄:驸马公,这一贫妇乃是你的结发夫人,你就应该认下的才是啊。

陈世美:怎见得?

王延龄:她昨日带了一双儿女前来找你,被你赶出宫去。这件事老夫都知道了。

陈世美:她冒认官亲,你何必信以为真。

王延龄:驸马公,你执意不认她母子,老夫心里明白,你是怕万岁知道了,你有欺君之罪是么?这却无妨,老夫拼着这顶着乌纱,也要保你无事。

陈世美:这.....

王延龄:还是认下的为好啊。

陈世美:老相爷苦苦相劝将她认下所为何来?

王延龄:老夫不过是怜悯之心。

陈世美:既然老相爷有怜悯之心,你何不将她认下岂不更好。

王延龄: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如若将她认下你岂不....你哪是在说话,你分明是在放....真是岂有此理!

秦香莲:老相爷为何动气?

王延龄:这负义之人,执意不肯认你。

秦香莲:唉!看在一双儿女可怜,我再去哀求与他。

王延龄:你只管上前,老夫与你作主。

秦香莲:(唱)      鱼水之情且不讲

骨肉连心怎能忘

遗弃香莲妻不怨

只求你莫让儿女抛尸路旁

世美`千岁爷呀!状元公呀!你执意不肯将你妻子认下,为妻心中却也明白,你是悔在从前,错在当初,你不认为妻则也罢了。想你的一双儿女,乃是你亲生骨肉,现在南关以外,张三阳的店中。求你差人将他引进宫来,你吃不完的饭哪,把一碗他兄妹充饥,穿不了衣,给一两件他兄妹遮遮寒。夫啊!一双儿女交付与你,为妻我远走天涯,遇沟沟下死,遇涧涧下亡。我再也不来找你了,再也不来寻你了。状元公你妻与你讲话,为妻与你讲话你听没有啊你聋了?你哑了?哎呀!你聋了?你哑了哇

(唱〉 装聋作哑不认亲生子

  我看你还不如禽兽的心

陈世美:呸!(唱)   贱人做事太任性

  勾通相国害国亲

  蚁虫虽能蛀树心

  也难动我半毫分

  我劝你天涯海角自飞行

  沐池宫决难容你身

秦香莲:(唱) 头戴乌纱黑良心

  身穿大袍不认人

  恨不得扯烂袍和带

陈世美:(唱)   胆大疯妇乱胡行

王延龄:贫妇人,他可曾将你认下?

秦香莲:这负心之人执意不肯相认。

王延龄:哼!象他这种人不要求他,去告他。

秦香莲:连相爷都说他不过,叫我到哪里去告他。

王延龄:这――有了,我门生包拯,今为龙参阁大学士,兼理开封府。你就到那里去告他。

秦香莲:怎奈无有状词。

王延龄:这状词,我这有百拆之扇一把,你拿去一告就准。

秦香莲:多谢相爷!陈世美,禽兽呀,我前去告状,还叫你――

家 院:启禀相爷,轿已备好。

王延龄:慢着,老夫要说他几句。娃娃,你身为状元,不养爹娘,不认糟糠,抛弃亲生骨肉。欺骗圣上。似你这等不忠不孝,无情无义之辈,老夫决不与你结交,坚决与你断交!有朝一日犯在我手,决不与你善罢干休!回府!

陈世美:哼哼哼....

王延龄:慢慢慢!老夫越想越气,还要转去骂他几句。陈世美呀!小奴才!老夫以为你读书知理,才来与你拜寿,没想到却原你是一个面善心恶的禽兽不如的无耻之徒。这件事你不要老夫管,害怕老夫管,告诉你,老夫要管,管到底,一直管到你死为止!你与我小心了!回府!

陈世美:(唱) 秦香莲声声报冤仇

王延龄不肯善罢休

倘若面君把本奏

我性命前程一旦丢

强行必须先下手

斩草除根免祸忧

内 侍:启禀驸马,那一贫妇果然是住在东门外张三阳店中。

陈世美:取我的配刀前来!

内 侍:是!

陈世美:拿本宫的名贴。将张三阳送往有司衙门责打四十,将均州母子三人连夜赶走!

内 侍:是!

陈世美:传韩琪进宫!

内 侍:是!韩琪进宫。

韩 琪:[内应]来也! 参见驸马!

陈世美:罢了。

韩 琪:谢驸马。

陈世美:韩琪,自你进宫以来,本宫待你如何?

韩 琪:恩厚而不薄。

陈世美:既然如此,本宫有一要事,不知你能否办到?

韩 琪:不知驸马有何差遣?

陈世美:现有均州母子三人,已在南关以外中途路上,我今赐你佩刀一把追上前去,杀来见我!

韩 琪:这――

陈世美:嗯――你敢抗命不尊!

韩 琪:小人不敢。驸马,不知他母子身犯何罪?

陈世美:冒认官亲,陷害本宫,快去!

韩 琪:遵命!

陈世美:快去,转来――此番前去必须留一凭证回来。

韩 琪:不知以何物为凭?

陈世美:钢刀带血为凭,如若不然,你全家俱在――

韩 琪:小人记下了!

陈世美:速去速回!


广大戏曲爱好者阅读文章时如发现错别字或者其他语法错误,欢迎指正,你们的支持是我们进步的最好动力。反馈|投稿
热文推荐
千斤话白四两唱,三分唱念七分作-92戏曲网

本站戏曲资源均由网友分享提供下载链接,不得将上述内容用于商业或者非法用途,否则,一切后果请用户自负。本站信息来自网络,版权争议与本站无关。您必须在下载后的24个小时之内,从您的电脑中彻底删除上述内容。如果您喜欢该资源,请支持正版,购买正版,得到更好的正版服务。

版权归原影音公司所有,若侵犯你的权益,请通知我们,我们会及时删除侵权内容!

    工信部ICP备案号: 鲁ICP备19035185号-1 商务合作 网站地图 2018-2020 Copyrights reserved 非赢利性、发扬传统文化,服务广大戏迷公益性网站